第七十二章
作者:R      更新:2026-02-16 17:01      字数:5669
  知道紫箏要入宫,帝林起了个大早准备,事情交代完毕才又回到寝殿把正主喊醒。
  他将帐纱绑好,「小懒猪起床了!」
  「嗯…」紫箏觉得亮把被子拉高裹住脸,帝林离位她就睡到头脚相反,脚跨在枕上睡没睡像。
  帝林习以为常,他拉开被子揉脸,「起床了!」
  紫箏挣扎,「我还想睡…!」
  「我要把你抱起来了喔!」
  「让我再睡一下下啦…」紫箏求饶,她努力把被子抢回来睡意迷濛地喊:「我好睏…」
  「你不是今日要入宫?」帝林不气馁,反正紫箏赖床也是日常了,「马车都备好等你了呢,不起?」
  「…」紫箏不是个让人乾等的主,她在床上挣扎许久才不情不愿爬起,睡得头发乱蓬蓬脸上都是睡痕。
  帝林乾脆把辫子拆散,「真的很睏到马车上再给你睡一下。」他贤慧地端来水盆给紫箏盥洗又扶着人到妆檯前梳妆,要进宫就得慎重点不能马虎。
  紫箏继续坐着打瞌睡,帝林盘发入釵环,特别选了几支典雅的发釵固定,满头玲琅好不美丽。额外挑选小颗珍珠耳环符合长公主低调却隆重的身分,再略施脂粉上腮红唇蜜。
  「更衣了!」他故意亲紫箏一口确定唇蜜没晕,抬着胳膊把人给拉起,「站稳。」
  紫箏感觉到脖子以上的重量有些清醒,她瘪着嘴抓住帝林腰带站稳,「好重?」
  「忍忍,这是你回来北海后第一次正式拜访龙后,得慎重点。」帝林快速地套一层又一层,绑腰带绳结,「手张开。」拉平皱摺拍拍。
  「好了!」把人安顿好,帝林让人坐回卧榻换自己快速更衣,但也只是从常服换成稍微贵重一点的布衣,外观倒没太大变化,毕竟他还是贵为神明,不需要太过隆重。
  将两人打点好他牵着瞌睡不已的紫箏起身,「睁眼!」他好气又好笑用手指把紫箏双眼撑开,「小懒猪!别再睡了!」
  紫箏勾住他手臂,「好啦好啦?」迷濛的眼神力持清醒,「饿了?」
  「没时间用早膳了,拜会完龙后再吃吧。」帝林拉开门牵紫箏小心地下台阶。
  在外头候着的晴溪见两人终于出来,赶紧迎上来接住紫箏另一隻手,「殿下又睡懒觉了!」拖这么久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紫箏喊不醒,她笑说,「马车候着呢!赶紧的?」
  「嗯?」紫箏开始后悔怎么会想要进宫,「所以咱们午膳也在宫里吃吗?」
  「还没定。」帝林回应,「小心。」
  紫箏总算清醒,她在两人搀扶下步出宫门,由晴溪提着后裙帝林拉着裙摆牵人小心步上凳子入马车,「殿下小心头发,别勾着帘子了!」晴溪按规无法同乘,她关上门前细心叮嘱,「对了?」头消失,外头一阵窸窣声,再探头时晴溪伸直手将油纸包着的小物递给帝林,「桂花糕,给殿下垫垫胃。」
  「好。」帝林道谢接过。
  紫箏眼睛亮了,「甜食!」
  「小口吃。」帝林掰成小块餵食,不愧是贴心的部下们,紫箏吃的津津有味,人总算是全醒了。
  他抹掉紫箏嘴角糕屑,「还睡吗?」他宠溺无比的问。
  「不睡了?」紫箏开始练习握拳摊掌比数字,帝林揽着肩换他闭目养神。
  到了龙贤宫门口?是的,他们奇葩的帝后是住在一起的,并非龙宫太小没有其他宫殿,是帝后感情太好龙王坚持要跟龙后同住?本来属于龙后的龙翠宫变成空城。
  为此礼部还跟龙晨吵了整整一年,龙晨的妥协是成婚大典依旧从龙翠宫迎新后,但典礼办完马上包袱款款住进龙贤宫,把礼部头子气得吹鬍子瞪眼。
  这段故事是紫箏从晴川那儿听来,笑得前俯后仰又再转述给帝林,「这父子俩都是情种。」他有些感伤。
  「哎?你认识先龙后吗?」这倒激起紫箏的好奇心,毕竟先龙后早逝,连她都没见过。
  「防守深渊的关係,北海一族王室与我世代交好,自然是熟的了。」帝林解释,「蜚双?先龙后也是个难得的女子,可惜生龙晨时难產?老龙王的心便跟着她一起去了。」这是好久以前的故事,他仍然记得清。
  「老龙王哀痛过度差点都要跟着去了,周弼?周宰相和善若死命活命劝起老龙王,让他想想刚出生的孩子,再怎么难过都不能辜负先龙后以命相搏產下的唯一血脉。」他叹气,「幸好还有孩子,否则北海国事动盪倾覆在即,也幸好周宰相不顾一切冒险僭越。」
  原来还有这段往事?「我只知道先龙后早逝,并不知道周相竟然如此拼命?」紫箏也叹气,「以前龙晨在朝会总是让周相气得快中风,真不知分寸!」
  「不管是人是妖都有年少轻狂时,周宰相不会在意的,」帝林笑说:「他可是两朝元老,估计还可以继续扛下去呢!」
  「到了。」紫箏将帝林喊醒。
  帝林立刻就睁开眼伸手要扶人下车,迎接他们的是总女官,「参见神君、殿下。」维持得体的微笑与无懈可击的礼数,「龙后娘娘在正殿等二位呢?」话说完后头传来喊声。
  「阿娘!爹爹!」帝星小跑步过来,她开心地挥手。
  女官完美的微笑有些裂掉,谁叫她曾经是帝星的礼仪先生,「星殿下!殿前怎能大声喧哗!」
  帝星熟练地抱住女官的手用她最擅长的水汪汪撒娇大眼对付,「哎呀王先生咱们都自家人,不用太拘礼啦!」
  女官点她鼻子,「又想耍赖!」
  「给先生添麻烦了?」自家女儿如此奔放,帝林都忍不住想道歉,「星儿!站好!」
  帝星嘴巴一噘站直,笑容不减还是乖乖地给父母行礼,「给爹娘请安!」
  「下官惶恐。」女官朝帝林一福,「娘娘等候多时,还是赶紧入宫吧。」
  眾人才动身,帝星绕到紫箏旁陪帝林一起搀扶,「阿娘今日身子可好?」她笑嘻嘻地问。
  「都好。」紫箏笑着回,「小宝贝是不是又捣蛋惹皇舅母生气了?」
  「才没有!」帝星大声抗议,「是二哥偷抓蜥蜴吓我被唸而已!」
  「哈?」紫箏立刻气就来,「哥哥在哪?!臭小子?!又恶作剧!惊到胎儿怎么办!」
  「二哥喔?」帝星指向躲在宫殿柱子旁的高大身影,「没想到阿娘爹爹要进宫,怕被骂,躲起来了。」
  「渊儿!!」
  帝渊偷探出头又缩回去。
  「好了好了?」帝林赶紧安抚紫箏,「气坏身子怎么办?」
  「不给这臭小子教训到时候惊扰到殿下岂不是无法挽回?!」紫箏又吼了一次,「臭小子过来!」
  帝林叹气,是不是连以前的火爆性子都跟着回来了呀?
  看帝渊还想溜,紫箏杏眼圆睁浑身发出淡淡银光,「还想跑?!」
  帝渊才刚离开柱子要跑,突然地觉得整个人失去重心浮起来,「哇啊—!」他吓得不轻,怎么说都是实力无比强悍的半神,除了父亲与师爷爷,他修行时从未遇过敌手,怎知突然不明的力量就这样让他失重。
  帝林也被紫箏吓到,以前的紫箏定然无法使出如此强悍的力量,竟然连帝渊都能制住。
  看来返祖也让那个从前的准妖仙回来了。他感动无比。
  帝星雀跃的拍手,「终于踢到铁板了是不是!」她无情嘲笑帝渊,「还敢恶作剧!」
  帝渊在原地漂浮到紫箏一行人缓慢步上台阶才被放下,突然失去力道咚地摔到地板,帝渊惨叫摀住屁股,「我知错了啦—!」
  「下次就轮到你爹来罚你!」紫箏教训,「都几岁成年人了还在吓妹妹?整天给皇舅母添麻烦好意思?!」
  「让你们入宫是为了给皇舅母养胎跟做护卫,别失了分寸。」帝林说,「妹妹都比你成熟!」
  「好啦好啦?」帝渊站起来乖乖拱手认栽,「儿子知错,下次不敢了?」
  「好了,赶紧进去吧。」帝林安抚紫箏,「别气了。」
  「参见龙后。」紫箏在帝星的搀扶下行礼。
  在主位大腹便便的瑛瑛赶紧说,「快请起,拜见神君。」她也依礼要给帝林福礼。
  「你还怀着孩子,这些繁文縟节就免了吧。」帝林隔空一托便托住瑛瑛的动作。
  瑛瑛温柔的笑,「快请坐?!星儿,赶紧扶娘亲入座!」她屏退所有女官,这样才自在些。
  待女官们退去,紫箏笑说:「您看起来气色不错。」
  瑛瑛拍拍肚子感叹,「吃好睡好被当猪在养,也不知是好还不好?」
  「当猪也有当猪的福气!」紫箏说,「踢得可厉害?」
  「几乎不能睡?」瑛瑛指着脸上淡淡黑眼圈,「小姑可有办法?这孩子不准我躺呢?左躺右躺都踢,正躺又没办法。」
  「嗯?」紫箏努力思考,拍手道,「会不会是没有垫子?」她扯扯帝林的袖子,「夫君,当初生哥哥们时是不是有垫子后睡得比较安稳了呀?」
  「垫子?」瑛瑛困惑。
  帝林思考,「好像是这样没错?你那时候肚子太大几乎没法躺,确实有垫子后很少看你被踢醒。」
  「去订做个垫子吧!」紫箏兴奋地说,比手画脚说明垫子材质与大小,帝林发现紫箏无意识的使用肌肉时反而更能自然动作,「内里可塞棉花,孩子可能是嫌床板子硬了!」
  「只是小心就连孩子生完垫子都还丢不掉,」帝林笑着补充,「咱们床上到现在都还有垫子,她睡觉一定要抱着,有够挡路?」
  「哎呀舒服嘛!」
  「听着倒是不错,晚点请女官帮忙订製看看。」瑛瑛掩着嘴轻笑,「待在宫里总是无聊,有个人可说话解解闷好多了。」
  「龙晨国事繁忙,希望您多体谅体谅他。」紫箏替本人说话,「不如我也多进宫陪您聊聊天?等孩子出生后可没办法那么悠间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瑛瑛受宠若惊红了脸,「若您不嫌弃的话?」
  瑛瑛动不动就脸红让她觉得有趣,「怎么会嫌弃!难得咱们有话聊还是妯娌,不嫌弃不嫌弃!」
  瑛瑛笑开怀,「还有一件事?」她有些欲言又止。
  紫箏立刻接收到讯号,她推帝林手臂,也对着儿女说道,「你们随爹爹去看皇舅母的用药有无问题,夫君,你也顺道去帮着瞧瞧待產房准备的怎么样。」
  「我留在这陪你们—」帝星话讲到一半被帝渊拖走。
  「娘跟舅母聊私房话呢!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凑什么热闹!」帝渊没好气,两个打打闹闹的身影越走越远。
  帝林也没抗议,女人家的体己话他也识趣不凑热闹,跟着站起,「有事记得喊我。」道完跟上孩子们脚步朝外走去。
  看三人走远,紫箏嫌凑过去要走路麻烦,直接飞去挤瑛瑛的主位,「怎么了?」她伸出魔爪顺便摸孕肚,「让我摸摸肚子!」
  瑛瑛哭笑不得还是任紫箏摸,「神君可是万般叮嘱您要用脚了!」
  「他不在,没关係啦!」紫箏珍惜地弯腰听肚,她灵敏的听觉甚至能听到宝宝的心跳,「心跳声强健,一定健康无比!」
  「承您吉言。」瑛瑛轻拍紫箏肩,「有表兄姐们这么用心回护,这孩子是个命好的。」
  「是能託生到您肚子才是命好,有您这么一个温柔的娘亲,他将来受的委屈会少上许多的。」
  瑛瑛叹气,「我反而觉得对不住?让这孩子降生在王室,还未出生已受尽束缚。」
  紫箏当然懂瑛瑛的难过,她握着瑛瑛的手,「这话若给龙晨来说肯定没有信服力,只好我来说了。」她诚挚无比,「嫂嫂,也许您与龙晨相识不过数十年,但我与他与这个北海王朝相处了两千年,我可以跟您保证!北海与其他国家并不一样!」
  「您觉得为何北海新王登基百年都还不用被逼着纳后?甚至连侧室都没有?」紫箏说,「不是因为龙晨是工作狂…好啦一部分是,更重要的是先王亲口圣言婚配自由,这个婚配自由是建立在咱们王朝强悍得不需要靠和亲巩固国力的证明。」
  「而龙家血脉单传,也是因为歷代的王都是出了名的痴情种,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才如此血脉单薄。」紫箏用讲古的语气说,「连爱个人都如此辛苦了,怎还肯让爱的人被名为王室的诅咒束缚?这孩子在他的庇护下长大,不会受到您想像中那些枷锁绑住,他要飞多高,龙晨便会让他飞多高!」
  瑛瑛看紫箏如此有朝气,忍不住捏了捏她脸颊,「虽然大家都知道您俩没血缘关係…但真的很像。」
  「陛下成婚时曾经很可惜地说没能等到您与神君来参加,总有遗憾。」瑛瑛说,「我一直跟他说不急的,等到您与神君回来再成婚也行。」她不希望两人的终身大事却缺少丈夫一生中最重要的家人,「真的很可惜…」
  「大臣们像是怕到手的龙后飞了一样,只想让咱们快点定下,就连先王都回来催…」
  「有什么关係?不管有没有参加到,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紫箏大眼弯弯,「日子还很长,错过就错过了,以后会有更多值得一起参与的。」
  瑛瑛舒缓的笑,她作为北海龙后总觉得加入这样的家族却没能说开感到鬱闷,如今总算是解开心结,「您能这么想就好了。」
  「比起这个…」紫箏总算想起她把人都支开的目的,「方才您想说什么?」
  「嗯…」瑛瑛又红了脸,甚至比以往都还红,她怕羞的遮住脸,「我身边只有小姑是成婚又怀过孩子的,实在是没别人可以问了…」
  「什么什么?」看瑛瑛如此扭捏紫箏激起无比的好奇心。
  「在孕期时,房、房、房事是怎、怎么行的…」羞赧到结巴,瑛瑛声如蚊蚋。
  「哎?」紫箏一呆,大眼眨好几下才反应过来,连她也跟着红了脸,「房、房事吗…?」
  「嗯…」
  「侧、侧躺嘛…」换紫箏绞袖子小声,「您、您也知道的,咱、咱们体格差距大…没有太困难…」
  「…这样呀…」瑛瑛也很小声回,「陛下温柔,我有喜后总是憋着,我担心…」
  想不到龙晨还真是个痴情的,紫箏怕热用袖子搧着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动作如此自然,「不、不用真的行、行房也能、紓解的嘛…」
  「我很烦恼,所以才来问您的嘛!」瑛瑛遮脸,「有没有其他办法…」
  「手、用手…」紫箏摀着嘴吃吃的笑,想不到她会有与人谈论闺房私事的一天,「如果您不嫌累,嘴…」
  「嘴?!」瑛瑛惊讶地睁眼。
  「就…」紫箏用非常小的动作比划后赶紧遮住脸,「通常男人的、反应会很、很好…」
  「怎么可能进得去…」瑛瑛不敢置信。
  紫箏拍她一下,有些埋怨瑛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就、就嘴巴张大些,几次后就习惯了啦!」
  「不会吓到他们?」
  「兴奋都来不及了什么吓到?」紫箏笑到不行,「我第一次易孕期,也是第一次试那个…可兴奋的呢…害我都以为神明是不是也有这种週期了…」
  瑛瑛无法阻止脑海的害羞想法,她也跟着痴痴傻笑,「神、神君好福气…」
  「…别说是我教的。」完了要是让龙晨知道她带坏他娘子,会不会找来算帐?「您快临盆了,还是别用太压迫的姿势.很危险的…真的憋不住就用手吧…」
  「好…」两人相视大笑,笑得瑛瑛以为自己要宫缩了。